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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暗潮生 (3/4)

“茧绸?”周伯一愣,“那是……前朝的古法,据说用未煮透的茧直接抽丝,织出的绸有特殊的肌理。可那工艺失传近百年了,而且费工费时,根本没人做呀?”

“失传了就重新找回来。”沈琼音转身往马车旁走去,“至于费工费时——锦华堂断了我们的细丝货源,我们就另辟蹊径,做他们做不了的东西。”

周伯恍然大悟,随即又皱起了眉头:“可十日……太赶了。就算能做出茧绸,数量也是有限,撑不起云锦阁的生意啊。”

“谁说我要用茧绸撑生意了?”沈琼音上了马车,掀开车帘,“茧绸只是我的敲门砖而已。我要用这东西,敲开一扇锦华堂永远敲不开的门。”

“什么门?”

“宫门。”

周伯倒吸一口凉气。

马车驶离桑林,暮色彻底笼罩四野。

沈琼音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。

掌心还残留着桑叶的触感,粗糙,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。

如同她现在所走的路。

走不通阳关大道,就自己开一条荆棘小径。

她正想着,马车忽然急停。

“怎么了?”青黛掀帘问道。

车夫的声音发紧:“小姐……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
沈琼音抬眼。

暮色中,几匹高头大马横在路中央。马上的人皆着黑衣,面覆黑巾,手中钢刀在残阳下泛着冷光。

为首的汉子策马上前,声音沙哑:“柳东家,有人想请你去个地方。还请下车,跟我们走上一趟。”

青黛吓得脸色惨白,紧紧抓住沈琼音的手。

沈琼音却显得异常平静。

她掀开车帘,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人,最后落在为首那人的腰间。

那人虽然刻意遮掩,但她还是看见了半枚样式眼熟的玉坠。

那是肃亲王府的东西。

“好。”她下了马车,对青黛低声说道,“回府告诉周伯,按计划行事,不必管我。”

“小姐!”

“快去。”

青黛含泪跳下车,钻进路旁草丛。

黑衣人没有阻拦,只盯着沈琼音:“柳东家请上马。”

沈琼音翻身上了一匹空马,动作熟练得让黑衣人微微一愣。

“走吧。”她勒紧缰绳,“别让‘请’我的人等急了。”

马蹄声踏碎暮色,朝深山方向而去。

沈琼音在马背上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

灯火渐次亮起,像是散落的星辰。

其中一盏,来自镇北侯府。

她收回目光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
陆珩,你说要护我周全。

现在,该你兑现承诺了。

深山,破庙。

沈琼音被推搡着走进庙门。庙内燃着篝火,火堆旁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——虽然背对着她,但那身形,她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
肃亲王的嫡子——萧景明。

“沈二小姐,别来无恙。”萧景明转身,火光映着他阴沉的脸,“哦,不对,现在该叫你柳东家了。云锦阁的生意,做得可真红火啊。”

沈琼音站定,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:“世子爷如此大费周章把我‘请’来,不会只是为了寒暄几句吧?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萧景明站起身,走到她的面前,“我父亲入狱,沈家立刻退婚撇清,这份‘果断’,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
“沈家只是不想被牵连罢了。”

“不想被牵连?”萧景明的笑容变得狰狞,“沈琼音,你以为退婚就能摘干净了?我父亲这些年给沈家的好处,可不止明面上的那些。盐税案一旦深挖,沈家一个都跑不了!”

沈琼音静静看着他:“所以世子爷又想如何?”

“简单。”萧景明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,“这是我父亲与沈家私下交易的账目,若是交到刑部,沈兆安至少是个流放三千里。但如果你肯帮我做一件事情,这本账册……我可以当不存在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陆珩。”萧景明盯着她,“他现在是盐税案的主审官。我要你接近他,套出他手里还掌握了什么证据,最好……能偷出几份关键的证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