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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梦魂 (2/3)

他猛地清醒了一瞬——是了,蒙恬押送颜路,走的就是这条峡谷。

马蹄声从那个方向来,说明囚车就在那边。

而他,正在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操控着,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,离颜路越来越远。

“不……!”

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。

右手猛地抬起,狠狠掐在自己大腿上,指甲陷进肉里,疼得他浑身一哆嗦。

可腿还是不听使唤,还在跑,像两只上了发条的木偶腿,不知疲倦,不知疼痛,只知道向前,向前,离那个方向越远越好。

浓雾吞没了他的身影,也吞没了那踉跄的脚步声。

峡谷重归寂静,只有水声,只有风声。

刘玉芝从藏身的岩壁后走出来,走到张良方才站立的地方。

地上那卷竹简还躺在那儿,简面上沾了水,墨迹有些晕开。

她弯腰捡起来,摊开。

不是儒家经典,是一幅地图。

手绘的,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,其中一条红线蜿蜒穿过雾博山,在峡口位置画了个圈。

圈旁有一行小字,墨迹很新,显然是刚写的:

申时三刻,过峡。

押囚车一,黑云骑一百二十一骑,蒙恬亲率。

刘玉芝挑了挑眉。

申时三刻,就是现在。

她抬头看了看天——虽然只有雾,但估摸时辰也差不多了。

她把竹简卷好,揣进怀里,然后转身,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
脚步不疾不徐,像在散步。

她没想救颜路。

儒家那档子事儿,她懒得掺和。

荀子说得对,性本恶,人这东西,骨子里就带着自私、贪婪、愚蠢。

颜路刺秦是蠢,张良救颜路是更蠢,蒙恬抓颜路是职责所在,嬴政杀不杀颜路是心情好坏——都跟她没关系。

她只是……

刘玉芝摸了摸右眉梢那颗朱砂痣,指尖触到一点微凉的凸起。

只是不想让张良看见她这张脸。

张良是能人。

鬼谷一门,苏秦张仪靠口舌纵横天下,孙膑庞涓靠兵法名垂青史,而张良,靠的是脑子。

那颗脑袋里装的东西,比一百个儒家藏书阁加起来还多。

他若看见她这张脸,记住她这张脸,回去稍稍一查——查不到,没关系,他会猜。猜她是谁,猜她为什么在这儿,猜她跟道家、跟天人分宗、跟最近江湖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儿有没有关系。

猜来猜去,总会猜到些不该猜的。

比如,猜到她是个女人。

而且是个,用凡人眼光看,长得不错的女人。

这就麻烦了。

嬴政那家伙……刘玉芝想起三年前咸阳宫那一瞥。

高冠玄衣的秦王坐在王座上,隔着冕旒,她看不清他的脸,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——冰冷,审视,像在评估一件器物的价值。

后来听说,荆轲刺秦失败,被剁成肉泥,可荆轲的妻子,那个叫丽姬的女人,却被嬴政弄进了宫。

不仅弄进了宫,还生了儿子,取名天明。

这事儿在江湖上传得很难听。

有人说嬴政是贪图丽姬美色,有人说他是为了羞辱荆轲,还有人说他是看中了丽姬背后那股势力。

可刘玉芝觉得,都没说到点子上。

嬴政是帝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