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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9章 秦淮茹不对劲了 (3/4)

而这场暗流的中心,很可能就是前院那间低矮的小屋,以及里面那两个与世隔绝、却又似乎牵动着某些关键神经的女人。

聋老太太,娄晓娥。

王建国几乎可以肯定,许大茂那审视的目光,最终必然会落到她们身上。

贾张氏死了,院里最麻烦、也最无价值的障碍之一清除了。

他知道,自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,也必须想出……或许能在这最坏局面中,为家人,也为自己,争得一线生机的……应对之策。

……

中院。

秦淮茹的崩溃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。

不再有撕心裂肺的哭嚎,只是日复一日的、更深的沉默与木然。

她依旧按时去街道糊纸盒,但动作机械,眼神空洞,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。

小当和槐花变得更加乖巧,或者说,是更加惊恐和早熟。

她们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,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,瘦小的脸上过早地失去了孩童应有的鲜活,只剩下对食物本能的渴望和对世界深深的戒备。

贾家那两扇门,除了必要的进出,终日紧闭,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,仿佛那里不是人住的地方,而是一座尚未入土的、活动的坟墓。

院里关于贾家遗产的微妙骚动,在最初的试探和失望后,也渐渐平息。

秦淮茹枕头下那个“硬硬的小布包”的传言,虽然还在少数人的窃窃私语中偶有提及,但并未引发进一步的行动。

生存的本能,在极端环境下,反而催生了一种扭曲的、基于风险计算的克制。

然而,王建国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、却又绝不容忽视的异常。

一个令人毛骨悚然、却又在逻辑上无比自洽的可怕猜想,如同黑暗中缓缓浮现的狰狞轮廓,渐渐清晰起来。

第一个异常,是秦淮茹“崩溃”状态中,那极其偶尔、转瞬即逝的、与“悲痛欲绝”或“彻底麻木”截然不同的眼神。

那是在贾张氏死后第四天的清晨,王建国因为要去部里参加一个临时会议,起得比平时略早。

他推开家门,恰好看到秦淮茹正拿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盆,从中院公用水池打完水,低着头,步履有些蹒跚地往回走。

晨光熹微,照在她苍白浮肿、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
就在她走到贾家门口,准备推门而入的瞬间,她似乎无意识地抬起眼,目光恰好与站在自家门口的王建国对上了一瞬。

那绝不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、陷入巨大悲痛和绝望的女人的眼神。

那眼神里,有深不见底的疲惫,有挥之不去的恐惧,有对未来的茫然,但更深处,王建国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、却又异常清晰的清醒。

一种近乎冷酷的、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。

甚至,在那清醒的底色上,似乎还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决绝、释然,以及……

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?

那眼神与王建国视线接触的时间不足半秒,秦淮茹便迅速低下头,推门闪了进去,留下“吱呀”的关门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。

王建国站在原地,心中那根一直绷紧的弦,被这惊鸿一瞥的眼神,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
不对劲。

一个真正被悲痛击垮、对生活彻底绝望的人,眼神应该是涣散的、空洞的,或者被泪水浸泡得红肿迷茫。

而秦淮茹刚才那一眼,虽然疲惫恐惧,但内核是清醒的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外的警惕。

这不像是一个精神崩溃的人该有的状态。

第二个异常,是关于贾张氏的死状和二大妈最初描述中的细微矛盾。

二大妈在事发清晨,被哭声惊动后进去看了一眼,出来对众人描述时,说贾张氏“直挺挺躺在炕上”,“脸上很安详”,“眼窝深陷,嘴巴微微张着”。

当时众人被死了人这个消息震撼,无人深究细节。但王建国事后回想,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。

“很安详”?

贾张氏那个性格,刻薄、怨毒、怕死,在长期饥饿和病痛折磨下,如果真的在睡梦中因衰竭或疾病悄然离世,表情或许可能是平静的,但用很安详来形容,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。

以她对生命的眷恋和对现状的抱怨,临终前哪怕是无意识的,也该是痛苦或扭曲的,怎么会“安详”?

更重要的是嘴巴微微张着。

二大妈解释是“像最后还想吸进一口空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