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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棺契约 (4/5)

“你是说,”他的嘴唇在抖,“我就是那个周秀才的后人?”

老郑摇摇头:“您不只是他的后人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本比契约更破旧的书。封皮已经烂得看不清字,但翻开之后,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名依然可辨。

老郑翻到最后一页,用手指点了点。

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,墨迹比前面所有都新,像是刚写上去不久:

周应棠,公元二零二四年九月十九日,归。

周应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村里的。

他坐在老郑的堂屋里,面前放着一碗凉了的茶。墙上挂着一幅画像,画里的人穿着长衫,留着胡子,眉眼之间和他有几分相似。

老郑坐在他对面,抽着旱烟,一言不发。

良久,周应棠开口了:“那个盗墓贼……他拿走的是什么?”

“您的族谱。”老郑说,“那本放在悬棺里三百年的族谱。”

“追回来了吗?”

老郑点点头。

周应棠沉默了一会儿:“所以你们叫我来,是为了什么?”

老郑把烟袋放下,抬起头看着他:“周律师,您是个讲道理的人。这三百年来,郑家人一直替您守着那本族谱,一代传一代,从没断过。现在您来了,东西该还给您了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?”
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老郑说,“但有一件事,要请您帮忙。”

他从柜子里拿出那份契约,铺在周应棠面前。契约的下方,还有一行小字周应棠之前没注意:

“周氏后人归乡之日,当悬新棺于旧棺之侧,立碑为记,永世不忘。”

周应棠愣住了。

“这是当年那位周秀才写下的。”老郑说,“他离开黄桷村之后,第二年就死在了路上,没能回来。但他临走前留下话,说将来周家后人若来取族谱,一定要替他做这件事——在悬棺旁边,再悬一具新棺,里面放上周家的东西,算是认祖归宗。”

“可是我……”

“您放心,不用您自己爬上去。”老郑说,“村里还有几个年轻人,能做这个活。只需要您亲手放一件东西进去,按个手印,就行了。”

周应棠沉默了很久。

他是个律师,不信神鬼,不信轮回,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可是今晚他看到的一切,听到的一切,没办法用任何法律条文来解释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拇指。那道弯弯曲曲的疤,此刻隐隐发烫。

“那具新棺,”他说,“准备好了吗?”

老郑点点头:“就等您来。”

第二天夜里,周应棠再次来到那片悬棺崖。

和前一天不同,崖下已经准备好了东西——一具新棺,几捆粗绳,几个精壮的年轻人。他们看见周应棠,纷纷点头致意,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敬畏。

老郑把族谱递给他:“您想好放什么了吗?”

周应棠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那是他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,一枚铜钱,据说是周家祖上传下来的。他小时候问过父亲,这铜钱是哪一年的,父亲说不清,只说老辈子传下来的东西,好好收着。

此刻他把铜钱握在手心,感受着那点微凉。

“就放这个。”

老郑点点头,接过铜钱,放进一个红布包里,又递给他一张纸——那份三百年前的契约。

“按个手印。”

周应棠看着那张发黄的纸。上面的字迹他已经能背下来了,每一个字都像刻在脑子里。他伸出右手拇指,老郑用朱砂印泥在他指腹上抹了抹,把那道弯弯曲曲的疤染成红色。

他的手悬在纸上,停顿了几秒。

“按下去之后,”他问,“会怎样?”